奖赏


  我的手不经意伸入兜内,发现里面还有一颗珠子。我停下脚步拿出这颗珠子,借着傍晚的霞光,仔仔细细品赏它。珠子在我手中时,它呈现暗黄色,把珠子对准天空,它又红又紫,我猜这种变幻莫测是缘于霞光的照耀。不过我起初,以为它是黑紫色,现在想想,它也许是我站在殿厅里的那些不甚明亮烛火没把足够的亮光,照射在珠子们上的缘故,因此我才以为,面前那一斗珠子是黑紫色,而我自打生下来,就讨厌这款颜色。不过我没有表露这种厌恶的情绪,除了是我没有胆量在此刻布着一张生硬的脸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仍然在屏住呼吸,想仔细清楚地,聆听离我不远高高在上的皇帝将刚刚拟好的诏书可能会让一个宦官朗诵。可是,皇帝没有让那个宦官当场诵读诏书,他一付和蔼可亲的样子,看着我并问,这些宝珠怎么样?
  我把皇帝赏赐的宝珠,平均分给了殿厅里的宦官和宫女。我小心翼翼瞥了眼高高在上的皇帝,担心他口是心非,表面上同意了我可以随意分配这些到手的赏品,暗地里却咬牙切齿,把我看做轻视一切的狂徒。
  皇帝的样子显得很亢奋,他左手摩挲皇座扶手上的龙头,右手指着那个手拿诏书的宦官,用主人教训贴身奴仆的亲密口吻,叫他记住中书舍人李义府的大方。有几粒泪珠从我眼眶内不小心溢了出来,这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我。我不知是由于害怕因失态而再次惹祸,或者说是一种不假思索的行为,我跪了下来,并把脸紧贴地面。由于过分紧张、太惶恐,我没听清楚皇帝在此刻说了或数落了我哪些话,我的脸几乎粘上了地面,耳朵里似乎有许多嗡嗡直叫的虫鸣声。
  我察觉袖子被人用力扯起,才看清楚扶我站起来的是那个手拿诏书的宦官。我看见皇座上空无一人,便把目光转向身边的宦官。这时,他用尖刺且腻味十足的腔调告诉我,皇帝非常欣赏我。
  皇帝非常欣赏我?我用略带疑惑的腔调问对方。
  是的,这是皇帝亲口所说。手拿诏书的宦官紧接着又说:
  “皇帝说,非常欣赏中书舍人李义府。”
  这个宦官无视我脸上表情地告诉我,待宫中值宿完了后,哪儿也别去。他见我疑虑便笑着说,值宿完了后,别回去或别找个地方休息,也就是一个上午的时间。
  “早朝吗?皇帝允许我早朝了吗?”我说完后察觉似乎有点儿失态。
  不是。这个宦官似乎心情很好,他笑了笑又说:
  “明天早朝结束后皇帝会邀请部分大臣,像一个小型宴会那样地闲聊,但也不仅仅是闲聊,皇帝还会向大臣公布一个非常大的决定,同时也会在众大臣的面前,给您一个奖赏,即让我朗诵这份诏书,恢复您李义府大人的中书舍人职位。”
  现在我可以肯定,我手中的这颗珠子是真正的宝珠,它的颜色能随周围环境改变而变化。我没有心疼将宝珠分给别人,他们得了我的好,也会始终惦记着我的好,比如当我正在焦急等待有人会给我传个信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宦官,提着食盒进来。他问我饿着了吧?他把食盒里的饭菜轻轻地拿出来瞥见我的焦急时又说,先安心在这儿睡上一觉,因为皇帝接受了武昭仪的建议,让大臣在晚宴上聆听圣谕,这样更显得热闹。
  我打心眼里讨厌这个不懂得措词,毫无修辞或正常语素表达力的宦官,他的话颠三倒四,和俗不可耐。但是我,仍然用这副笑脸问对方,早朝上没有什么值得颂赞的细节?他先一惊,后恍然大悟,笑着说,早朝嘛,千篇一律,干巴巴,很是枯燥。
  但是他之前向我讲的那几个人是如何面对皇帝提出的问题时的事情,总像曾经经历过或作为真正在场的观察者那般,脑子里清晰地浮现他们是怎样用各自的行为,来回答皇帝的提问。
  皇帝不满意在上一次早朝之后他们的回答,他觉得作为同姓的李勣应当与自己有点儿灵犀,但是他在准备开口时,脑子里又闪现昨天时的片段,当时皇帝先问李勣怎么没到,再把目光扫向面前的三个人,然后做出一付非常难受的样子看了看他身后那道帘子,紧接着皇帝当着面前三人说,他最大的罪过,是莫过于没有儿子,而如今皇后的肚子总是那么安静,它安静得使他很心慌,因此为改变这种令他也令整个大唐人都不再心慌的局面,他认为必须换个人去当皇后。皇帝边说边打量他面前的几个人的反应,见他们仍然一付无动于衷的样子,便说出他心底的打算。“朕想改立武士彟的女儿为皇后,那怎么样呢?”
  于志宁踌躇满志地向前一步时,皇帝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但于志宁却兴致勃勃地说,按地位和民旺,他都比在场的另二位差很多,因此为公平起见,他愿意充当回信使,替皇帝去召唤因病在家的李勣来商量这个大事情。紧接着,于志宁在皇帝的目瞪口呆下,行了个大礼,向殿门外走去。
  长孙无忌见皇帝投来了目光,便把脸转向身边的褚遂良。皇帝本想对着面前奇胖奇瘦如此反差巨大的两个人的滑稽场面大笑不止时,听见了帘子后传来一记咳嗽声,皇帝努力抑制住内心里的那串笑声后,脸带喜色地把目光又投向了长孙无忌。见皇帝两次把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长孙无忌无措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然后他灵光一闪地,用手一指身边的瘦子,慢吞吞地说:
  “先帝把陛下托付给褚遂良,所以这个大问题,希望陛下向他请问,才显得很可以。”
  于是,褚遂良向皇帝说道:“皇后出自名门之家,是先帝太宗为陛下所娶的,她没反妇德。”这时,皇帝伸出手,制止了对方的话。
  皇帝察觉刚刚分神了后,就用力咳嗽了一声,他冲着面前几个人说,上一次李勣不在场,他现在很想听听李勣对此的建议。皇帝见李勤一付茫然的样子,就将昨天时的场面详细地描述了一遍,但是他的话一说完,就看见褚遂良走前一步,把手中的朝笏放在殿上的台阶后说,他希望陛下打消这个念头,他不是有意违逆圣上,他只是不想辜负先帝。然后他解开头巾,把头叩得鲜血直流。
  李勣将褚遂良扶起之后才对皇帝说,这是陛下家中之事,哪用得着问外人。
  皇帝很喜欢听这句话,所以他走到帘子跟前冲着里面的武昭仪说:
  “你刚刚冲着褚遂良大声嚷嚷为何不杀掉他这句话也把朕吓着了,当皇后一定得学会忍让。”
  皇帝听到有人要上奏,回过身看见许敬宗时,觉得心中的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皇帝做了个手势,请许敬宗上表忠言后,对方才语气铿锵一本正经地奏道:
  “乡下农民家中只剩下十斛麦种,还想娶个新媳妇,何况天子富有四海,册立皇后又有何不可?关他们众人什么事,他们还有什么弃议!”
  那个带着我的宫女,察觉到她身后没有脚步声时,才回过头,她看见我正在端详一颗珠子,就好奇地走到我身边,也凑过脸来看它。
  “拣的?”
  我突然发觉她是个挺逗的人,也忽然觉得她不像别的宫女。“是皇帝赏给我的宝珠。”
  她把珠子从我手里夺过,也学着我刚刚的样子,对准天空中的晚霞,仔细观察珠子的颜色。“真的是皇帝赏给你的而不是你刚刚在路上拾拣到的?”
  “送给你。”我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真的送给我而不是你有什么企图?”
  “我哪敢对你有什么企图啊?”
  “平白无故给我一颗宝珠,难道白痴!”
  她见我无奈一笑后,咧开嘴,并把珠子放入她的兜中。“送给我了,别后悔哦。”
  她得到了我的珠子,显得非常热情,而不是之前的冷冰冰。“这还是头一回收到男人送给我的礼物呢!”
  这时,我被她的话弄得有点儿窘。我的目光这时候也开始游离于她那长得非常肥的臀部,和敞开被宫衣束紧得很深的乳沟上。我不知道她是否察觉到我那火辣辣的目光,和忐忑。
  她带着我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在一扇门前她突然停了下来,用一双略带羞涩的眼神望着我。“你送我珠子,果真没有别的企图?”
  “你说呢!”我突然调皮起来。
  她呵呵一笑,告诉我,要紧跟着她。
  她带着我进了一所黑漆漆的屋子,我几乎差点儿挨着她地紧跟对方的步伐。她似乎很熟悉这所黑暗房间里的所有摆设,包括阶梯和转角,它们丝毫没让我闹出个踉跄的笑话。我们拐过一个弯,才看清楚那个有点儿亮光的地方是一扇隔着轻薄黑纱的窗,而不是门。
  它有点儿像门,却是一扇暗窗。她说这句话时,仿佛有一股阴冷的风从眼前漆黑之处吹过来。我打了一个寒战,但我仍然看不清楚站在不远处的这个宫女的脸。是吗,它通向何处?我的疑问给对方带来一句警告,她用严厉且生硬的腔调低低地冲着我说,假如想招徕麻烦,那就尽管大声嚷嚷吧。然后她无声息地来到了我面前,鼻梁几乎贴着鼻梁地注视着我,并低声说,把脸紧贴那道薄纱,就能看清楚那儿是哪儿。
  天哪!我吃惊地后退了几步后又重新把脸贴向那道黑色的薄纱,眼前居然是皇帝招待大臣们晚宴的殿堂,我还看见武昭仪那不经意的目光。我知道她看不见我,却非常清楚我就站在黑纱的后面。
  我知道了我所处的位置是在皇帝皇后宝座的后面时,就没理睬身旁的宫女。我想看清楚大厅里有些什么样的角色,不过,我白费力气,因为殿厅在阶梯下面,我只能看见摇摆的烛火在高台上闪烁,和烛台旁边显得阴冷的巨大圆柱。
  我转过身时被眼前宫女的表情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目光却非常胆怯。当我被对方深深的乳沟吸引住时,她冲着我说了句:来吧。
  我不知道这句“来吧”意味着什么,但我仍然把目光投向对方深深的乳沟地,来等待她的再次开口。这时候,我的肩膀突然被对方用力地抓住着,她如果不是女人的话,我此刻一定会被抓庝而喊叫出声来。
  她从我的表情上认为我真的会喊叫出来,便突然伸过另一只手,迅速地按着我的后脑勺,并将我的脸拉向她的乳沟处。“别喊,喊出了声,就麻烦了。”她此刻比我还紧张万分,所以我突然对对方的心跳,有点儿感兴趣了。
  音乐声从黑色的薄纱后传来时,我和她用非常理智的姿态,并排站在那道黑纱的后面。虽然我们看不见乐师和跳舞的宫女,却非常明白《秦王破阵》曲是代表一种非常庄严的暗示。这道舞曲结束后,武昭仪将被武皇后的名称所替代。宫女说完这句话,就把脸转过来,我从对方的表情上,已经清楚了对方此刻对我有了好感,所以她说稍等会儿,她得出去片刻时,我突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慨。我打心里头也不敢去想占有这个貌美的女子,并明白之前我的行为也只是任人摆布的配合。我从任人摆布这个词汇当中也看到了我的过去,当我得知长孙无忌用“阴毒残忍,幸灾乐祸”的借口,把我从中书舍人的职位上,贬为壁州司马时,立即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卑微,我当即匆匆跑到与我相处得非常融洽的同僚中书舍人王俭德那儿,埋怨长孙无忌不该心胸狭窄,只因为我口无遮拦地说了一句对方胖得像头猪,就借故罢免了我的职位。
  这时候,王俭德鼻噏一动。我以为他会安慰几句,或说些同情我的仗义话。我看见他用手摩挲了颈上的那颗瘤子后,才在对方的目光中猜测到他正在为我想主意,如何重新得回中书舍人的职位。
  我不敢相信,也觉得这件事办起来有点儿难度。王俭德却不以为然地说,一个人打瞌睡时,如果有人立即送来枕头,那会怎么样?
  当然是感激之极啊!我也不以为然地说道。
  假如那个人是皇帝。王俭德脸上露出神秘色彩地说。
  “你说打瞌睡的人如果是皇帝,而送枕头的却是我,--”我说到这儿,用力拍了拍后脑勺,此刻我的目光又落在对方正在摩挲的颈上瘤那儿,并立刻形象地描绘说着我的脑袋还不如对方那颗代表睿智的小瘤儿呢的话。
  王俭德这一次没有兴趣与我开玩笑,他一本正经说,如果长孙无忌不倒,那么李义府的麻烦仍然存在。我心头一惊,不知如何是好。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帮你免除这个麻烦。”说这句话的人突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我立刻跪下,给对方行完大礼后,战战兢兢地说道,李义府将来只有仰仗许大人,并只有以许大人马首是瞻。
  “错错错,你李义府大错特错,我许敬宗可没有资格做你的贵人。”
  王俭德见我又疑虑重重时便说,他也是舅舅的提醒,才想到这个好主意。但我仍然不明白王俭德所说只有皇后才是我贵人的话,所以我只得把目光转向王俭德的舅舅许敬宗,他似乎对我的反应迟钝感到很不满,因此他紧接着用上了焦急的唱腔,尖声尖气地说道:
  “难道还有谁能替代皇后来做你李义府的贵人吗?”
  我心头一惊后,耳畔的《秦王破阵》曲此刻正上演着力挽狂澜的那一章,它激昂,气势磅礴。我又把脸贴向那道薄纱,但依然失落地后退了几步,我对面前的如舞台上庄严的摆设毫不兴趣,但我仍然可以从皇帝远远的侧影上察觉到对方内心里有一种满足的存在,它或许是从他祖父辈就已成熟得无坚不摧的高傲吧。
  在黑暗中传来女人的轻巧脚步声时,我不以为然地把目光从黑漆漆的地方转向那道薄纱的窗口,我并非想瞅瞅那道已接近激昂尾声的《秦王破阵》曲会使皇帝或坐在离他不远处的武昭仪用哪种姿态去聆听,我只是对光源的向往,我觉得在黑暗处呆得太久了。
  但我立即竖起了耳朵,这时候可以肯定,在我身后的女人脚步声当中传来的是两个人轻盈的步伐。我的目光虽然仍落在皇帝旁那张空荡荡的座位上,却似乎已看清楚了武昭仪那张无法洞彻其心扉的脸,也把目光紧紧地锁住了我的身影。紧接着我把头低下,把腰弓成弯曲,两手自然地垂下后,离开窗户,退到一堵墙的面前,当轻盈的脚步声近了,我迅速下跪,并把脸贴紧地面。
  “把头抬起来。”
  我顺从地紧接这句令我感到威严的话后抬起脸,但我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刀,没敢继续把脸往上抬,去看那张非常妩媚武昭仪的可怕长相,而是迅速地把脸重新贴紧地面。
  “中书舍人李义府。”
  “在。”我怯怯应了声,我听见有人“咯咯咯”地发出一串笑后,也听见此刻的武昭仪即将的武皇后训斥那个宫女,别总是没轻没重不分场合。但她的训斥依然无法奏效,宫女“咯咯咯”的笑声又扬了起来。
  “中书舍人李义府。”武昭仪没有理睬她身边的宫女。
  我按对方意思站起来,并立刻退了一步,身体碰上了背后的墙壁。这时她察觉到手中明晃晃的刀使我胆怯了,就叫来宫女,让对方拿着那把刀。
  “等会儿你就随这个丫头去办一件事。”
  “现在吗?”
  “不,等皇帝召见完你后再去办。”
  “哦。”
  “你想知道我叫你去办什么事吗?”
  “不敢打听,李义府唯皇后之令是从。”
  我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的脸色一沉,我想不透刚刚这句话错在哪儿,所以把头垂了下来。
  我感觉有一种压抑感向我袭来,也察觉背后的那堵墙非常硬,不过我仍然硬着头皮接受对方说抬起头来的指令,把目光投向了对方那道深深的乳沟上。她这时把嘴凑向我的耳畔,并把微微的喘气声喷向我的耳膜,我的耳膜这时候有了一种莫明的兴奋,但我没敢放肆。
  “其实这一切源于我很喜欢你这副英俊的长相。”她用一种严厉且让人不敢狂妄的语气低低说道,“我漂亮吗?”
  但是,她见我想放肆时却突然地离开。
  我不知道在黑暗中发愣发呆了有多久,在那个拿刀宫女的提醒下,我把脸转向窗口的薄纱,然后看见头顶皇后冠的武昭仪,端端正正地坐在皇后座位上。
  “等会儿我们要去办的事情是?”我终于禁不住内心里的好奇,向离我不远手拿着把明晃晃的刀的宫女问道。
  “刀还能有什么用处!”
  “杀人?!”
  “不是,但也差不多。”
  “是皇后的仇人?”
  我见对方没吱声,以为是如我所猜想,便又问对方,皇后的仇人很多吗?
  “谁敢违背她的意愿,谁就是她的仇人。”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听见了窗外的脚步声,我看清那个头戴皇后冠的女人的脸上充满妩媚的笑后,肚子一阵痉挛,我不知道对方会作出怎样的指示,我也没有能力和胆量去违背对方的任何一种指示,所以当我头脑突然清晰,看见对方突然转过身,用肥大的臀部顶着窗口的薄纱时,立即醒悟地向前。在看了眼皇后肥硕的臀部轮廓将那道黑薄纱也“描画”成了一个清晰的臀部样子时,我迅速地痛苦地把脸迎过去,我那高高的鼻梁刚镶嵌入皇后的臀沟处,就有一股尖锐刺耳如口哨般的声音,从我的鼻尖飞快而来,紧接着,我的头、我的身体,便被一股奇臭难忍的气体迅速淹没了。

本贴由戴璞于2012-4-23 9:12:01在〖新小说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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